江山散文 | 和园

来源: | 作者:老和  2020-11-02 14:39

 秋的苍凉是在不经意间渲染出来的。是从一道门,一扇窗棂中爬出来的,也是从小鸟的叫声中跑出来的。那渐去的鲜活,那飘零的黄叶,那层染的红遍,让你猛然便挣扎进那深深的秋里。过几天就是中秋了,那片片野草,却给我留下许多愁怅。

  

  晨起,为了那几十平的荒芜,汗流浃背。在这空荡荡的院子中,只有老爹和几只小狗守着这份执着,等待着日出日落,等待着春夏秋冬,等待着我这个游荡江湖的儿子和远去美国的孙儿……

  

  这里是和园,是我在1992年在老家建的一个宅子。园里有些花花草草,假山荷塘之类,算不上规矩,只想老了有个栖身之处。老爹,厌烦了城市的喧嚣与拥挤,于是,在1997年建成之后,他和母亲搬进了这个园子。

  

  老爹属猪,过了年就八十三啦。前年的一场车祸,让老爹原本硬郎的身子,变得多病起来,腿脚也不那么灵便了。爹一辈子是不管事的,记得那年,我才十四岁。家里新批的宅基需要从河滩拉土填高,防止涨水浸泡,靠洛河地方大都这样。我和妈到处央求帮忙的人,并借来了拉坡的牲口,可老爹去村头老包哥家看电视,到夜里一点才回来。那个年代,请人帮忙是不要工钱的,乡亲朋友也是只管饭的,人们都上工了,爹竟因为看电视夜里受凉发起了烧,一直躺了三天,直到我们填好了宅基才起来。妈和他大吵一顿。爹不领事在当地是出了名的。母亲走后,电视成了他的过去,现在和将来的绳,不知伸向何处。

  

  母亲是2013年走的。那年她73岁。

  

  那一年,母亲的事特别多。过年便被狗咬了,我带她打疫苗,母亲的精神便有些许忧伤,后来滑了一跤,原本想着没事,母亲总说疼,两天后我们带着母亲去白马寺正骨院,医生诊断为股骨头骨折。人到了这种年纪,母亲没有想自己如何受罪,只说给我们兄妹添麻烦了,又得花钱,她就心疼得落泪。每次想起这些,泪就会止不住。

  

  两次手术,我没有看到母亲脸上的痛苦样子,每当我们守着母亲做康复训练,母亲总是把任何痛苦藏起来,对我们总是微笑着。

  

  母亲是很坚强的。1960年外公,舅舅相继餓死,母亲从兰州商业厅,请假回来,便再也没回去上班。年迈姥姥带着表姐们,在那个年代生活更加艰难,舅母改嫁后,母亲就担起养家的重担。母亲勤俭爱家,经历的多,话也就多起来。每次和母亲见面,我们都少不了争吵几句。因为我心粗,过日子也是大大咧咧的,不够仔细。不过,这样的母亲让我觉得,她再一次鲜活起来,内心是一份安稳的欣喜。

  

  可是,就在她康复之后再次得了心梗……母亲走了,和园变得清静起来。

  

  转眼间,和园已经建了二十年。园子老了,到了该维修的时候,遮天蔽日的树阴没了,这些房舍便裸露在了阳光下,这些房门似乎也经不起阳光的直射,马上显的苍老起来,红色也不再那么鲜亮,变的昏黑起来,像蒙了一层厚厚的铁绣。

  

  去年,一院子的杨树,全都砍了。只因年久而出现了枯枝,枯枝压着房顶。后来想起母亲走时说的话,前不栽桑,后不栽柳,当院不栽鬼拍手(也就是大叶杨树)。

  

  后院更是有些破烂,只有那群长居于此的鹩哥,依旧盘踞在剩下的几棵杨树上,与一群老鸹对峙着。房檐下的地方都被小虫占着,燕子只在楼道口搭了个窝,几只小燕“叽叽喳喳”张着红里透白的大嘴,等着母燕来喂。院子里,鸟有许多的,种类也有好几种,恶老鸹和妹妹养的鸡,成了一对冤家。原来鸡一天下的蛋,都被妹妹在下午拾起,但最近,鸡蛋却莫名的少了,鸡照样咯咯哒地叫,就是没见着鸡蛋。后来去解手的老爹,看出了蹊跷,那比鸡都大的恶老鸹,把鸡蛋扒到脖子下,两腿一卷,带着鸡蛋就飞了起来,转眼就失了踪迹。看来乌鸦喝水的童话不假,这乌鸦的同类也出奇地聪明。狗是不用说的,鸡总被狗赶的乱飞,咬死过一只鸡后,妹妹动了气,拿着棍子满院的追着打,狗阿乐躲在水池下,龇着牙咆哮着,被打后的嚎叫声很是凄惨。

  

  园子里的草没了膝盖,长的更是没有了规矩,高高矮矮地迎着风,七扭八歪地随风倒伏。草丛里蚊子是出奇的多,稍不留神,便是一身的大红大紫的包。

  

  我是难得归家一次,看着这样的和园,也就有了出大汗的机会。

  

  两天,草少了,整齐的和园有了几分初时的模样。池里的荷,只剩下黄绿色的叶子半枯着,东倒西歪地纵横交错。那漏摘的几朵莲蓬裂开了嘴,早把莲子吐到了塘里,等着来年发芽。但我也没见到每年的莲子,是否真的能生根发芽口吐莲花。有些莲子早早被妹妹摘下,给我煮了莲子粥。这满池的莲花,我也没来的及认真地看,它是如何开放,又是如何调零,更没注意哪朵先开,哪朵最艳,现在只有满塘残叶和池中那几条时不时冒泡晃动身子的鲤鱼。放入的几十条锦鲤看来是上了当,没有一条是锦鲤的样子。那几棵去年栽下的桂花,竟然开了花,白色的,淡黄的,发出阵阵的香味。园子不美,却时不时引来鬼蝶,还有一群群的蜜蜂飞来争食。

  

  老爹总是不离我左右。我除草,他坐在一旁纳凉;我爬上木梯去修理电灯,他就站在梯子旁边帮我递工具;就连晚上睡觉时,他也是先来帮我把房间里的蚊子驱走,才回自己的房间……

  

  还是到了要走的这一天。老爹站在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我。“啥时候再回来,你,早点回来。”我鼻子一酸,加了油门,车开出老远,从返光境里,还能看到爹倚在门口,伸长脖子看着我走远的方向……

  

  那块写着“和园”的木牌子,落满了晨辉。这里,本就是一个栖身之所,现在,却成了我内心最深的牵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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